就在不久之前，Sam Altman 的 OpenAI 看起来还在企业界将人工智能推向大众的竞赛中占据着相当稳固的领先地位。
OpenAI 打造了科技史上增长最快的消费者应用，账上拥有超过 1000 亿美元的资金，并与世界上最强大的计算基础设施公司合作。
然而，在硅谷，公司总是不断兴衰更替。
就在短短几个月里，OpenAI 的较小竞争对手 Anthropic 已经新增了数千家大型企业客户。该公司预计今年的收入将超过 190 亿美元，而去年这一数字是 90 亿美元，几乎翻倍。在一些科技圈子中，它的技术也被称赞为同行中最出色的。
甚至一场与美国国防部围绕合同产生的激烈冲突，也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了 Anthropic——至少在公众舆论中如此。在 OpenAI 宣布与五角大楼达成合作之后，Anthropic 的智能手机应用在苹果 App Store 下载榜上迅速冲到了第一名。
这场涉及美国国防部、OpenAI 与 Anthropic 的合同争议，是这两家人工智能创业公司之间长期且高度个人化竞争的最新一轮。这两家公司是科技行业最重要的 AI 初创企业，而两位领导者对于人工智能应如何发展也持有截然不同的观点。
这件事同时也显示出，在 AI 世界里命运变化有多么迅速。如今，各家公司正投入数百亿美元，希望最终的赢家能够掌握未来科技行业的主导权。
风险投资人 Siri Srinivas 表示：
“过去，一个公司的故事往往需要多年时间才会形成。但现在，行业叙事可能几个月就会发生一次翻转。”
科技行业向来不缺乏激烈竞争。
在 1990 年代，Netscape 推动浏览器普及之后，微软通过强硬策略击败了这家新兴公司，并最终引发了一场改变行业格局的反垄断诉讼。
而在 2017 年 Uber 丑闻缠身的时期，它的竞争对手 Lyft 则利用粉色胡子标志和对司机更友好的广告形象迅速扩大影响力，向市场传递自己是一个更温和、更友好的替代选择。
如今的 AI 竞赛则是对这些历史竞争的进一步升级。
投入的资金更大。
而在许多从事这项技术的人看来，赌注也更高：他们相信自己正在创造一种能够改变世界的人工智能，这种技术不仅可能彻底改变劳动力市场，甚至最终可能超越人类自身的能力。
当然，还有其他许多公司也在争夺 AI 领导地位，例如 Google、Microsoft、Meta 以及全球范围内的大量创业公司。
但总部相距仅约两英里的 OpenAI 与 Anthropic，已经成为当前 AI 狂潮的两大旗帜。
虽然历史不会完全重复，但有时会押着相似的韵脚。
就像 Lyft 在 2019 年试图抢在 Uber 之前上市一样，据两位了解公司计划的人士透露，Anthropic 现在也在努力争取比 OpenAI 更早完成 IPO。如果成功，这可能会让它在投资者层面获得先发优势。
Anthropic 的 CEO Dario Amodei 曾是 OpenAI 的研究副总裁。但他认为 Altman 推动技术商业化的速度太快，因此离开了 OpenAI，并带走了一批研究人员创立了 Anthropic。
Anthropic 被设计成一种“具有社会责任约束的营利性公司”，承诺在人工智能的社会影响与责任方面遵守一定标准。
Amodei 与 Altman 之间的互相厌恶有时也会公开显现。
上个月，在印度举行的一场峰会上，十几位 AI 领域的领导者手拉手站在一起展示团结姿态——但 Altman 和 Amodei 却只是尴尬地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
他们对于 AI 应如何发展的理念差异，也直接影响了各自公司的商业策略。
Altman 一直主张快速推进。
而 Amodei 则因为担忧安全问题而主张更加谨慎的发展。
从员工的选择来看，Anthropic 的团队似乎也支持这种理念。
去年夏天，当一些财力雄厚的竞争对手向 Anthropic 员工开出 1 亿到 5 亿美元的挖角报价时，大多数员工都选择拒绝。
Amodei 在本周摩根士丹利一场闭门投资者会议上表示：
“到最后，我们只被 Meta 挖走了两名员工。显然我们在做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情。”
不过，坚持企业使命也带来了风险。
Anthropic 与五角大楼的冲突就是一个例子。
当 Anthropic 在合同条款中要求限制其 AI 技术被用于自动化武器系统或国内监控时，美国国防部官员对此非常不满。
五角大楼认为，私人公司不应该试图决定军方如何使用技术。
在 Amodei 拒绝让步之后，美国国防部长 Pete Hegseth 正式将 Anthropic 标记为“供应链风险”，这意味着其技术将无法用于任何国防合同项目。
五角大楼首席技术官 Emil Michael 在一次国防科技会议上表示：
“这必须由我们自己决定。”
就在 Anthropic 与五角大楼谈判破裂后的几个小时内，Altman 迅速宣布 OpenAI 已经与五角大楼签署了自己的合作协议。
这立刻引发了反弹。
许多科技从业者和用户称赞 Amodei 在监控和自动武器问题上坚持立场。
Moonshine AI 的 CEO Pete Warden 表示：
“从 Anthropic 成立开始，他们信息中的一个核心部分就是，他们希望在 AI 的使用问题上保持谨慎和深思。”
在一份发给员工的内部备忘录中，Amodei 也没有退让。
他说 Anthropic 之所以没能赢得五角大楼合同，是因为公司没有像他所说的 Altman 那样对特朗普政府进行“独裁式赞美”。
Amodei 写道：
“我想非常明确地指出 OpenAI 所传播的信息，以及其中的虚伪性质。这正是他们真实面目的一个例子。”
与此同时，抗议者也聚集在 OpenAI 办公室门口，在人行道上用粉笔写下标语，例如：
“不要 AI 武器”
“你的底线在哪里？”
就像近十年前的 #DeleteUber 运动一样，社交平台 X 上也开始流行一个新的标签：
#FireSamAltman
不过，在 Anthropic 办公室门口，也有人留下支持的信息。
一条用荧光绿色粉笔写下的标语写着：
“上帝爱 Anthropic。”
另一条用粉色粉笔写着：
“你们给了我们勇气。”